第52章 第 52 章 我愛你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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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月部有一則不成文的約定, 凡是得到王冠的特勤,必将成為下一任繼承者。早年,蕭槐曾得到過一頂, 若非斷了雙腿, 此事幾乎不容置疑。那些年族人看重蕭槐, 畢竟她沉穩, 是少有的即善文又善武的特勤。
蕭槐雙腿斷後,她背後的勢力更加忠誠蕭玄,想借她之手除去蕭蓉。原本分散在玄月部境內的權貴, 屬于蕭厭的那支早已在詛咒誕生時被蕭玄伏誅, 而屬于蕭槐的那一支,則在蕭槐失勢後忠于蕭玄再無異心。
蕭玄的勢力開始淩駕于任何貴族之上, 她的決策不再被駁斥。她是近百年來, 唯一壓過權貴的玄母,不受牽制, 發號施令, 帶領玄月部走向漠北前列。
蕭槐死後,族人又認定這頂王冠将戴到蕭蓉頭上。
蕭玄偏愛蕭蓉,且蕭蓉流有另一支氏族的血脈,她若能成繼承者,可保玄月部免受周遭戰事。令所有人詫異, 蕭玄發動了政變,将蕭蓉背後的氏族斬草除根,攻下了毗鄰的疆域。玄月部的憂慮不再需要蕭蓉解決, 而那個孩子也“死于”蕭厭之手。
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,玄月部族人沉默着将視線放到了蕭厭身上,那個帶着詛咒而生, 且讓詛咒成真的孩子。蕭衍不是蕭玄真正的孩子,她沒有資格繼承玄月部。唯有蕭厭,僅有蕭厭,和狼群厮混的孩子,将成為她們未來的首領。
蕭厭,玄月部族人最陌生的特勤,得到了象征權貴的金冠。
主帳昏暗,燈火如豆,金冠安安靜靜待在書案上。蕭厭位于書案後,垂着眼盯着那頂煥發着光澤的擺設,她眼裏的哀傷如同堯山永不融化的雪。有人走進了氈房,身着一襲白衣,似她們初遇那日。慕容煙輕踩在獸皮地毯上,蕭厭先一步嗅到木質香,她掩去了眼底的悲傷。
慕容煙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桌上的東西,随即便得知她的小狼因何不悅,縱使小狼藏起了她的情緒。慕容煙哼笑出聲,拿起了那頂略顯沉重的金冠。在玄月部,多少人追逐它,多少人為它獻祭了生命,也唯有她的小狼對其不為所動。
“總部送來的?”
“嗯。”
蕭厭輕聲應答,下一瞬,那頂金冠到了自己頭上,她有一瞬的失神。慕容煙始終托着那頂金冠,不讓其真的落在蕭厭頭頂。在她的小狼略顯委屈時,慕容煙不忍再逗她,她拿開了那頂金冠,将萬人敬仰之物扔向腳邊。
“不好看。我的小狼不适合戴着它。”
象征權力的金冠,被當做廢鐵般扔到了地毯上。
蕭厭心口湧上一抹悸動,她仰着頭望向曲昭。在過去,她讨厭這個姿勢,這總讓她顯得像下位者。無論是面對蕭蓉,還是蕭玄,她都不肯仰頭望着她們。而今,她心甘情願仰望的女人僅有曲昭一人。
燭火輕微跳動,慕容煙眸光暗淡,卻又在燭光複原時掩去了異樣。像随口之談,慕容煙坐到了蕭厭身側。
“比起它,我的小狼戴玉佩都要更好看些。”
蕭厭耳尖微微泛紅,那枚狼首玉佩也是蕭玄給的。每個特勤都有一枚,根據各旗的名字,玉佩也皆長得不大相同。作為蒼狼旗的特勤,蕭厭擁有一枚紋路形似狼首的玉佩。她鮮少戴着它,蕭厭素來對飾物提不起興趣,何況那是蕭玄給的。
“小狼,玉的質地各不相同,你的腰...好了...”
極具挑逗的話語,慕容煙俯身輕嗅着蕭厭的脖頸,蕭厭下意識用手支着身子。她今夜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銀白裏衣,鎖骨上的小蛇一覽無餘。慕容煙的呼吸落在上面,癢...
自打養傷,曲昭便鮮少行這等事了...她怕傷到自己的腰,卻又時常在夜裏挑逗自己。如今,腰上的傷痕已經結痂了,再用一段時間藥,那道疤痕會離開她的。
被塵封的玉重回到蕭厭身上,這一次,玉沒有貼着布料,而是她裸.露的胸口。随着她的呼吸,玉宛若在浪上起伏。起初是冰涼的,激得小狼忍不住低聲嘤咛,而後另一冰涼之物也緩慢地侵犯着她的領域。
溫潤的玉,漸漸有了溫度。蕭厭眼底浮着一層漂亮的水霧,她無措地抓着獸毯,仰着脖子,任由慕容煙輕柔的吻一個接一個落在身上。一切都有了溫度,玉起伏的頻率愈發快,最終劃過她的身軀落在了一旁。
濕潤的指尖撫着她的臉,曲昭眼裏無限愛意,她動情地說着。
“我愛你,蕭厭。”
理智之弦斷裂,蕭厭翻身将曲昭壓到身下,輕柔地吻着她,生怕她會不舒服。直到動聽的喘息斷斷續續傳來,蕭厭重新撿過玉,将其放到曲昭心口。玉上還留有蕭厭的餘溫,也許也存有她的氣息。她們的溫度透過一枚玉融為一體,這世間再沒什麽能将她們分開。
慕容煙雙眸失焦,欲望裹挾着她,她咬着蕭厭的肩膀,并不顯得溫柔。相反,她咬得極狠,像是要留下某個永遠無法抹去的印跡。蕭厭吃疼,卻也只是一剎那的蹙眉,随即便被一抹溫柔取代。慕容煙的咬痕落在了小蛇的邊緣上,像是遮住了那段令蕭厭回避的過去。
“我愛你...阿厭...永遠不要抹除她,好不好...”
簡單的話語,細碎的呢喃,動情的喘息,無意識地迎合,蕭厭不加猶豫便應了下來。
說來古怪,蕭厭身上帶着狼的狠戾,行事也總留有狼的影子。唯獨在這種事上,她出奇地溫柔。起先還會下意識問慕容煙的感受,但凡她有半點不适,蕭厭都會輕柔舔舐她。和指尖初始的冰涼不同,那個動作永遠是溫暖的,永遠令慕容煙沉淪。
“我愛你,曲昭。”
話落,處于情.欲中的女人身子一涼。帳內爐火燒得更旺,失焦的眸子漸漸重回理智,一股溫熱打濕蕭厭指尖。慕容煙恍惚片刻,明明是愛,為何她在聽到“曲昭”二字時會下意識心悸。謊言,游離在她與蕭厭之間。謊言,穿插在蕭厭的愛意裏。
“我愛你...”
蕭厭繼續說着,未等喚出她的名字,慕容煙忽地攬住她的脖子,吻住她,将蕭厭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堵住。唯有此,慕容煙才能相信蕭厭愛的是她,而非一個名字,一個身份...無論她是誰,蕭厭都愛她。
無論是曲昭,還是慕容煙。
屋內焚着安神香,一縷一縷穿插在淫.靡中。蕭厭不喜歡那個氣息,可曲昭說她近日睡得不安寧,閉眼,盡是在迅鷹旗發生的一切。曲昭說,她怕失去自己。比起不喜歡的事,蕭厭自然選擇愛的人。
起先幾日,夢裏驚醒,她會下意識尋找曲昭。冥冥之中,安神香等同于抛棄的結論已經紮根于蕭厭的思緒。當年在馬車內,也是一盞安神香,讓她陷入沉睡,讓她陷入抛棄的宿命。
曲昭沒有離開她,無論何時,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,都是曲昭。那是她的妻,那是她一生摯愛。未來,她們将離開權力的漩渦,選一處幽靜的角落,直到白頭。
她的曲昭不會抛棄自己。
在慕容煙的愛撫中,在袅袅升起的安神香中,蕭厭緩緩閉上了眼。
窸窣的穿衣聲,無聲的沉默,占據了氈房。慕容煙跪在床邊,最後望着她的妻,滾燙的淚在無意識中跌落。心一窒,怕她醒來,又怕她不醒來。輕柔地吻着她的眉心,将獸毯蓋在她身上,遮住每一個關乎愛的印跡。
目光久久停留在肩頭的痕跡,被咬出的痕跡,慕容煙指尖輕顫,撫摸着它。待疤愈合前,她一定會将她的小狼帶離這裏。
“我愛你,蕭厭。”
她輕聲說着,望着熟睡過去的女人。
“我愛你,我是慕容煙。”
話落,淚又毫無征兆地跌落。謊言很輕,真相也很輕,它們左右不過一句話。可話後的利益又該如何理清?慕容煙不知,她只敢在蕭厭沉睡時,告知她真相。
風會将真相帶入她的夢中嗎?慕容煙不知。
沒事的,待她重回大燕,待她殺盡阻攔之人,待她找回自己的命運,她一定會将蕭厭接到身邊。她要讓她做自己的後,做大燕的後。她說她愛自己,既然愛自己,又怎麽會恨自己呢?
沒關系,慕容煙會哄着她,會用當年的難處博取她的同情,會在潛移默化中為她的心上鎖。
她的小狼不喜歡金冠,她的小狼不喜歡玄月部,沒關系,她會帶走她。
“等我,阿厭...”
那是一句承諾,也是對命運的歸順。
狼首玉佩出現在慕容煙腰間,漠北落雪了。
今年的雪來得太早,冷風讓慕容煙有一瞬的失神。大燕的晚秋沒有落過雪,梧桐葉會落滿在青石板路。漠北總在下雪,她快要忘記當年在大燕的景色了。
當初,蕭厭曾在夜裏帶她走過一道小路去見狼群。蕭厭不願碰到族人,畢竟在她眼中,那是屬于她的秘密。
如今,慕容煙重新走了這條小道,只為躲避族人。
謝長卿早已在總營外等待着她,棗紅色的馬兒呼出的氣化作一團白霧。謝長卿用手捏了捏耳朵,等回到京都,怕是都要趕上除夕了。終于要離開這片陌生的疆域了。
遠遠有人走來,謝長卿忙着行禮,卻撞見長公主無神的目光。
“殿下...”
謝長卿擔心地喚着她,慕容煙搖了搖頭,默默上了馬。謝長卿識趣地閉上了嘴,左右都不過為了那個女人。當日殿下得知自己沒在迅鷹旗救她,罰了自己鞭刑。
謝長卿的忠誠當然不會因此變更,只是她覺得詫異,畢竟過去的長公主定然不會在這個關頭,因為一個不再有用的女人罰自己。
馬兒沒走幾步,慕容煙忽地調轉方向,朝着相反處趕去。謝長卿愣神,雖不明白為什麽,卻還是趕忙揚鞭跟上了慕容煙。
傳聞漠北西部生着一種高達數丈的雲杉,四季不衰,中原人喜稱此為長青樹。
堯山生了許些雲杉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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